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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尔斯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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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自己的故事————妻好玉(七)
By11111  阿尔斯兰 发表于 2007/2/9 16:44:00 

 

 

妻就好玉之事答记者问

    记者:我

      妻:我的妻

 

 

记者:您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玉?也就是说好玉。

  妻:很早。可能我还未出生的时候就有了这种癖好,但是小时候的事已经记不清了。

记者:您喜欢什么样的玉?也就是说好哪些玉?

  妻:我只好和阗玉。

记者:为什么?

  妻:和阗玉温润,光泽内敛,这要用心去体会。那种柔美的光泽带给你安静、平和,且绵长、恒久。同时,似透明非透明的特质有一种雾里看花、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。和阗玉暗合了中华数千年的人文伦理,洁身自好,谦虚谨慎,天下黄河━九曲十八弯。翡翠大相迳庭,有着耀眼的贼光,一眼能看透内心,太过张扬,缺乏含蓄。且翠色鲜嫩,过于招摇;翡色浓艳,过于媚俗。

记者:您觉得个性张扬不好吗?

  妻:年轻人应该这样。你没见满大街的女孩男孩都戴着闪闪发光的金属项链吗?如果都跟我们似的,这世界就少了很多精彩。

记者:率真的处世之道您怎么看?

  妻:那是西方人的风格,中国人基本不会遵循此道。我们的祖先出了太多的思想家,孔子、孟子,老子、庄子,他们的思想博大精深,杂七杂八,二千五百年来深入我们的骨髓,理想信念,修身养性,埋头苦干,勤俭节约,谦卑恭谨,宽容忍让,曲线救国……,典型的革命浪漫主义。而西方人是革命的现实主义,他们的祖先出了太多的经济学家和企业家,生存是第一位的,以自我为中心,想躺着吃就吃,想站着睡就睡。只要法律允许,弄个梯子上房顶晒太阳,谁也不会说什么……。看我,扯远了。

记者:见解独到。请问您,您是怎么辨别玉石的?

  妻:玉是有生命的,有生命的物质必有个性。你见过两棵一模一样的树吗?每种玉石都有自己的特质,每一粒和阗籽玉都是唯一的。读懂他们的个性,把握他们的气质,就要熟悉他们。相处日久自然生情,姓甚名谁还不知道吗?

记者:您具体是怎么做的?

  妻:保持经常性和玉的接触,要有悟性。常去玉巴扎,买不买不重要,重要的是多看、多摸、多听、多想。即使有事去不了,也得把自己淘来的宝贝捣腾出来爱抚一番。达到了相濡以沫、心领神会的境界,什么玻璃、水石、夹胶石粉冒充,什么假籽、假皮、假毛孔,还是问题吗?

记者:您达到了什么境界?

  妻:山外有山,天外有天,不敢胡吹。我调匀呼吸,气沉丹田,入定后闭上双眼,能从一堆玉石中挑出和阗玉来。

记者:神!有点匪夷所思。

  妻:原理其实简单。和阗玉的温热感,表面的光洁度,由内里透出的油润等等,与其他玉是不同的,屏气静心后可明显地区分开来。但这是内心深处的一种感知过程,只可意会不可言传,没法用文字描述出来。

记者:不太明白。您能再解释一下吗?

  妻:比如青海玉,盘摸后起热快,温热中总感觉有丝丝凉意;和阗玉起热慢一拍,热后感觉缕缕暧意透出,绵绵不绝。

记者:为什么?

  妻:这和他们的密度、透闪石的含量有关。

记者:嗯。再问您一个问题,您失过手吗?

  妻:当然。长在河边走,哪有不湿鞋,好玉的人难逃此劫。(稍顿,小声斥道: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!)

记者:请您展开讲一讲。

  妻:失手,就是拿了价值和价格严重背离的玩意儿。我那块“警石”,拿的时候值300多元,等假皮色、假油褪尽,就剩10元了。

记者:您是否很懊恼?感到沮丧、失落?意志消沉,心灰意冷。

  妻:没有。(稍顿,从嘴角挤出几个字:话太多了。嘿,嘿!)

记者:您是怎么想的?

  妻:永不言败!失手,说明自己道行太浅,要更加努力学习。结合实战钻研书上的剑谱,向玉器店的剑客们讨教剑法,和卖玉的过招,偷学那些隐悔的剑诀。精炼大成后,剑随心出,意到剑到,可独步江湖了。

记者:您可以闲庭信步了?

  妻:哪里,差太远。如履薄冰,如临深渊。科学技术突飞猛进,造假也借此日新月异。前段时间,有人用玉石边角料磨制的细粉,再添加石英石和玻璃粉末,与胶混合后注入模具,制成玉牌、玉镯。质感、透明度、硬度与和阗白玉相差无几,居然还有云片、云雾状的玉花,骗过了许多鉴定专家的眼睛,后来几位鉴定大师用放大镜发现了端倪━无刀痕。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啊!不过,50100元的东西能是和阗白玉吗?就是鹅卵石雕的也比这金贵啊。

记者:强光电筒、放大镜在鉴别玉石方面有用吗?

  妻:那是骑着骆驼找鸡,刚入道的人玩的把戏。电筒在识别石包玉的内在品质上有一定作用。玉巴扎上,那些拿着电筒东照西照、举着放大镜左看右看的,肯定是生手,以为卖玉的维族人会尊崇自己是专家,其实,他们在肚子里都笑死了。

记者:那失手是否会打击好玉之人的兴趣?

  妻:每个人都有一种潜在的良好品质━屡败屡战。好钓的人,越是空杆越能激发再钓之勇,好玉的人也一样。知耻而后勇,善莫大焉。

记者:唔,有道理。

  妻:要辨证地看问题,成功是从失败中走出来的。摔得越很,爬起来再摔的可能性越小。你花10元拿的玩意儿,后来知道只值1元,你肯定无所谓,1元和10元相差不多,心理承受得起。如果一个人永远这样下去,不断拾裰垃圾,一辈子也成不了行家。可是,你1000元拿的东西只值100元,这刺激性就大了,茶饭不思,魂牵梦萦,深入分析,努力学习。长见识,长能耐了。

记者:您是说,上当就要上大当,越大越好?

  妻:响鼓重锤,快马加鞭,就是这个道理。

记者:由于时间关系,再请您确认一个问题,您只好和阗玉吗?

  妻:和阗玉因产出地和性状的差异,分为山料、山流水和籽玉三类。我最好籽玉,它经河水磨圆,天然质朴,每一粒都是唯一的。

记者:就是说,您好原生态的和阗玉。

  妻:千万不要说“原生态”这三个字,还有“郁闷”、“诠释”。本来挺好的词汇,让无良媒体用滥了,再加上综艺节目主持人、演电影的、唱歌的跟风,听起来就恶心,真恶心!还有什么“开好局”、“起好步”、“服好务”,这都是什么东西!汉语的一些词组结合紧密,约定俗成,是不能拆解的。这样下去,保不准哪天还会出来什么“劳好动”、“努好力”、“奋好斗”,这是亵渎文明,糟蹋文化!……看我,又扯远了。

记者:嗯,请继续。

  妻:我好籽玉,尤好带皮的籽玉。当然,回归本源,光白籽最好,但是,难得一见了……

记者:好,今天就谈到这儿。谢谢您!

  妻:太客气了。祝愿天下好玉之人,心灵长寿,玉一样万寿无疆!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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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自己的故事————妻好玉(六)
By11111  阿尔斯兰 发表于 2007/1/25 17:09:00 

 

 

妻好玉,那份老道她说是百炼成钢

           妻在我面前常以老手自居,对我的伎俩不屑一顾。在外,她戒骄戒躁,极谦虚谨慎。逢别人夸奖她能耐,妻总是严肃地说:“我这点儿三脚猫的功夫,差太远。学无止境,玉的水深啊!我最信服的是和阗的维吾尔族人,老少男女,全是高手。他们是喝玉河水长大的,是玉河的子孙,血液里都流淌着玉的精髓。七八岁的小巴郎,瞟一眼你手中的石头,是不是地道的和阗玉,是不是真正的籽玉,皮色真假,现价几何,能说得八九不离十。那回在巴扎,一个站着还摇摇晃晃的小小巴郎,小手上抓块砂纸,在他们家的石头上到处乱抹,这长大了不是高手都难!”妻的论断真是精妙、深刻。

    妻也有失手的时候,别人不晓,我心知肚明。三年前那天,妻由玉巴扎回来,极神秘地戳到我眼前一块石头。巴掌大小,上尖下圆,通体油亮,尖部红艳艳的,下部一朵金黄,腰部嫩绿,杂以细密的黑点。

    “嗯,有点意思。”我满脸堆笑。

    “有点意思?意思大了!”妻欣喜若狂。“中间这一片是天然的稻田,下边那块黄皮俏雕个水牛,再弄个牧童横笛,多美的一幅乡村黄昏图啊……”

    “喔,那是,那是。”我打心底里佩服妻那漫无边际的想象力。

    临睡前,妻命我盘玉,自己看报。

    “这黄皮我觉得有些儿古怪,色太纯、太浮。”我小心地说。

    “嗬!长能耐了。”妻放下报纸,小眼睛瞪得溜圆。“没错。我也觉得有问题,当时就问了卖玉的维族小伙儿,他说是二皮子。”

    “啥是二皮子?”

    “就是原本有皮,色不艳或者不匀,在其上又做了一层假皮。”妻言简意赅。“不过,这块黄绝不是二皮子,就是假皮。”

    摸着摸着那玉也热了,同时嗅到一股怪味。我把鼻子贴到石头上,慢慢地闻了个遍。

    “你弄啥鬼呢?”妻大奇。

    “尖上有怪味。”我大惑。

    妻夺过石头凑到鼻子上闻了闻,又细细地看了好一阵儿她引以为荣的那片红艳艳的活皮。

    “完了,这红皮有假。看上面,还有几个针尖大的小眼。”妻脸色大变。

    第二天,那块玉就被丢在了窗台上。

    妻开始发疯学习,休息日不是泡在书店里免费看那些有关玉的书,就是粘在大巴扎的玉器店里和玉商神侃,晚上捏着鼠标到各个玉石网站溜达。

    一月后,那块玉的红绿黄三色渐渐褪尽,还了本来面目,原是一块僵石!

    “这块石头定是在变压器油里泡过,混得人模狗样。那红皮是最新的化学染色法包装的,尖上的石质细密,颜色不易渗入肌理,他们就钻几个小孔,由此入色。真绝!”妻理论联系实际,讲得深刻透彻。

    妻把那块石头恭恭敬敬地放在床头柜上,说是警示教育。此后,她又开始到玉巴扎倒腾石头了。妻后来说,有两次去玉巴扎碰到同一个卖玉的维族小伙儿,问价时他说,如果妻买只要半价,交易的时候果然如此,弄得其他淘玉的不乐意,大吵起来,妻百思不得其解。

    “我估摸着,这个小伙儿定是卖给我包装上市的玩意儿的那个小伙儿。”妻振振有词,车轱辘一般的话只有我才听得懂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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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自己的故事————妻好玉(五)
By11111  阿尔斯兰 发表于 2007/1/19 18:07:00 

 

妻好玉,那份迷醉她说是身不由已

    星期天,妻打华凌玉石巴扎回家,怅怅然。

    “咋?没淘到中意的玩意儿。”我假作深切关怀,心下暗喜,今天省钱了!

    “嗯,弄了几个。”妻昏昏然。

    “唔。哪……?”我心一凉,旋即释然。妻遛玉石巴扎,兜里的钱不全换成石头是不会回家的。

    “今天看见一块奇玉。”妻醺醺然。“是块籽玉,太像小脚丫了!是左脚,有脚背、脚弓,绝了!”

    “多大?”我顺杆爬。

    “有你的半个巴掌那么大。”

    “啥面子?”

    “脚背一水的黑皮,脚底是假皮,红不红黄不黄的。”

    “有肉吗?”

    “凭我的感觉,没肉。份量是足够了,挺压手的,肯定是玉。我估摸着八成是亿万年前的河床下挖出的东西,肉早就被岁月蚀化得没了。”

    “啥价?”

    “没问。”

    “表里不一,没肉的东西不拿也罢。”

    “那形,那皮,真好!有个好雕工,浅浅地雕出指缝,再去了指甲部位的黑皮,活脱脱一只小黑人的胖脚,那也是绝无仅有的东西,你懂什么?”妻愤愤然。

    我傻笑。这时候,说什么都是自找难受。

    “咦,你也成行家了?”妻话锋一转,欣欣然。

    “嫁鸡随鸡,和耗子呆得时间长了也会打洞。”我极诚恳。

    “哈哈哈……”妻大笑不止,末了还在我脸上狠狠地啃了一口。

    一连五天,妻天天念叨那个失之交臂的小脚丫,每日三省自身,不断剖析灵魂深处的问题,查找根源,细分枝蔓,洞悉曲直,明辨是非,幡然悔悟,重新做人。

    星期六,妻起了个大早直奔华凌玉石巴扎。回来时,脸上山花烂漫。

    “找回来了?”我大惑不解。

    “当然!我是谁?”妻大喜过望。“这就是缘份,缘份哪!你说,上星期两天,没人问津,好好那么摆着,等我呐!缘份到了,石头砸在脑袋上也能变成玉。……”

    妻喋喋不休,她那些五迷三道、神神鬼鬼的理论倾泻而出。我如坠云雾,如履薄冰。没法儿,我是妻最忠实的听众,也是妻最乖觉的学生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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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自己的故事————妻好玉(四)
By11111  阿尔斯兰 发表于 2007/1/15 18:36:00 

 

妻好玉,那份奇缘她说是真主所赐

    那次放大假,我们一伙驴友携家带口流窜至喀什。第一站,狼似地奔到了“送走最后一缕阳光的地方”—斯姆哈纳。边防连连长带我们去了“西陲第一哨”,哨楼的西、北面是吉尔吉斯斯坦共和国,脚下那条小孩尿尿似的山溪就是边界线了。战士们在南面的山坡上用白玉一般的石头镶嵌出祖国的版图,用红皮、金皮籽玉一般的石头熔铸了国旗。凛冽的山风扑面而来,凝视着战士们黝黑的脸庞,那时候每一个人才在心底真正明白了什么是“祖国”。妻神情肃穆,极神圣,抚摸着“祖国在我心中”几个大字久久不愿离去。

    第二天奔到迈丹,观看了边防连军马、军犬表演。妻打小怕狗,军犬表演时自去了连队菜园。刚到大棚门口,差点儿吓晕过去。棚顶上卧着一条灰白色的大狗,跟只小牛似的,听到动静猛地支起脑袋,睁开惺忪的狗眼瞟了瞟妻,一歪头又睡了。连长对妻说,她穿的驴装是军绿色的,这狗从小在连队长大,想当然她是自家人。

    吃罢午饭,一伙人心急火燎地骑上军马,奔了十公里外一段半干涸的河床━━此行的终极目标。妻爱玉及石,凡处郊外,必往乱石杂草中寻觅,那些希麻古怪、乱七八糟的石头整得家里到处都是。她还摇唇鼓舌,惑乱人心,捣腾得一班驴友神志癫狂,几近石痴。

    妻勒住马,打了个响亮的口哨,一伙人滚鞍下马,以家为单位,落荒而散,弓腰驼背,凝神脚下,细细翻找,徐徐推进,跟鬼子进村前探地雷似的。身后的军马喷着响鼻:这伙人疯了!

    三小时后回到连队,皆各有所获。妻拣到一块褚红色的,上部六分之一是雪白的石英岩,她说那是梦中的玉龙雪山;还有一块象她的拳头大小,褐色的,她说那是中美洲玛雅人的雕塑。我暗自叹服妻的石缘,深目高鼻,确实极象。

    返程前一天去了喀什,逛了东巴扎,游了恰萨巷,后拜谒艾提尕尔清真寺。妻迈进寺门,神情庄重肃穆,小声告诫我,不许抽烟,不许乱语,不许手舞足蹈。妻信奉一切神道。

    出了艾提尕尔,我们即溜进了背后的小巷。妻的眼睛大放异彩,这里多一半铺面是卖玉石的!妻动若脱兔,忽隐忽现,后来泥牛入海,不知所踪。一个多小时后,她蓦然现身,捧出块儿半个巴掌大的玉石。那是一块青花籽玉,一面全白,另一面白的部分极白嫩油润,黑的部分恰似国画的泼墨山水,确是难得的上品。

    “细点儿看,象啥?”妻的眼睛泛着绿光。

    “象是黄宾虹的泼墨山水。”我小心翼翼。

    “再看!象啥?”妻有点儿声色俱厉。

    “看不出来……”我诚惶诚恐。

    “红山,红山啊!”妻真急了。

    “唔,象……是红山。”我忙附和。

    妻说,这是缘份,是真主赐予的,要加倍珍惜。回到家,这块乌鲁木齐的城徽就珍藏在了我的枕头底下。妻严令我睡前必须盘二十分钟以上,直到睡着为止。她自有宏论:男人油多,盘玉最好,既盘得透,还能上浆。

    (未完,待续)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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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故事——妻好钓(五)
By11111  阿尔斯兰 发表于 2006/12/28 16:02:00 

 

 

迷钓,九天遗笑

    妻好钓而迷。一周不钓,心烦气躁;两周不钓,感冒发烧。

    那个周六晚饭后,滂沱大雨“哗哗”地下起来。妻直叫好,忙不迭地烹制鱼饵,命我打点装备。

    “能钓吗?天气预报,未来二十四小时大雨转中雨转小雨。”我担心钓不着鱼儿━━光头。

    “天气预报?哼,卫星云图最准。从云图上看,降雨带现在是覆盖着我们这块儿,但从气流顶推云带的速度分析,明天白天肯定大晴。”妻高瞻远瞩。“七月下旬天热,一夜大雨转晴,是最棒的上鱼气象条件。《中国钓鱼》你怎么看的?光瞧热闹行吗?”

    我喏喏连声,诚惶诚恐地作出深刻检讨,可心里直笑妻荒唐,反正钓不着鱼儿,我不落埋怨。

    早晨一起床我即奔到窗前。雨大概刚停,地湿漉漉的,路边还在淌水,天空阴云翻滚,但晨光熹微中,北边天际却现出一抹幽蓝。我真服了妻!凭多年垂钓经验,今日确实大晴。

    天空晴出一半的时候,我们赶到了妻御批的钓场━━联丰水库。妻说这水库小,久晴雨后更宜钓鱼。

    好不容易爬上稀泥溜滑的大坝,一条雨水冲出的深沟又横在面前。

    “这过不去,我到前边看看。”我估量沟的宽度能跳过去,但沟沿土质疏松且滑,无法落脚。

    “看我的。”妻未等我挪动,已箭步跃起。

    “咕咚!”等我醒过神,妻已跌入沟中。

    我和女儿看着沟里的妻泥汤没膝,满脸黑水,不禁哈哈大笑,妻也笑,大笑不止。幸亏今日钓鱼的不多,只是在北坝闸门两侧的深水区有六七个钓手,要不然笑声会更多更响。

    到了钓位,我脱下长裤让妻换上。

    “快点儿下杆!早晨是黄金时段。”妻指示完提起泥裤脏鞋,赤着脚往南侧进水口走去。我和女儿看着妻丢盔卸甲的背影禁不住又哄笑起来。

    不一会儿,妻灰头土脸,鬼鬼祟祟地溜了回来。她凑在我耳边,压低声音说道:“有大鱼,进水口那儿,出没无常,好几条。快把杆打过去。”

    我立即遵命收起一杆儿,换上五灵串钩。妻纤臂一展,钓钩准确地落入进水口前方水域。

    其他杆儿间或钓起几尾小鲤鱼,唯独那根杆儿纹丝不动。妻仍专注地守株待兔,并禁止我和女儿大声讲话。四十多分钟后,杆尖上的小铃轻响一声,随即大力下弯,杆把翘起,妻闪电般地抓住钓杆,缓缓挺起,摇轮十几圈后曳力器“嗒嗒”地开始倒送线。

    “稳住!停止摇轮。”我紧紧地盯着钓线的入水点。

    鱼儿急速地向北坝深水区逃窜,离开了杂草丛生的进水口,我提起的心总算落了下去。妻不慌不忙,收收停停,始终绷紧着钓线,有两次鱼儿回窜过快,妻被踉踉跄跄地拽入水里一米多。

    “完了!跑了!”妻突然惊叫了一声。

    “加速摇轮!”我看到钓线软软地松垂下来。

    钓线又缓缓地绷紧了,曳力器开始倒送线。“还在!没跑。”妻情绪高涨。妻钓过大鱼,但那些鱼儿没跟她玩过向岸边逃窜的把戏。

    鱼儿在水中挣扎了几个“之”字形后,浮上水面,侧翻着被拖至岸边。鱼体一触底,杆线再也无力拉动,我狼似的一跃将鱼儿扑住。

    鱼长近半米,雄性,鲤鱼。一钩穿嘴,一钩挂腹鳍,另一钩抓尾,铅坠及坠下两钩均无影无踪。

    妻抱起鱼儿,一溜烟地往北坝边上的水库管理站跑去。我换了一副新钩,又抛入那个钓点。

    “两千七百克!高高的。”妻欣喜若狂。

    “该洗你的脏裤子了。”我接过鱼儿,放入单独的备用鱼护。

    妻到进水口捡回泥裤脏鞋,在钓位前边洗干净了晾在支杆架上。阳光挺毒,一中午没再上鱼,饮水告罄,只剩下我给女儿藏起的一小罐雪碧。

    “知足了,收杆吧。”我请示妻。

    “急什么?晚高峰还没到。”妻很强硬,怕是太阳不落山别想走脱。

    下午五点过后,天空现出乌云,越堆越厚,不知不觉地下起了小雨。我抓起摆放钓具的塑料布给女儿裹上,妻顶着塑胶座垫,我只能洗澡了。塞外边城的天儿再热,只要一落雨气温骤降,我们的单衣薄衫挡不得风寒,凉气透骨,可鱼儿大喜过望,紧着咬钩,妻也不冷,跟着忙活,一会儿功夫,钓起八九条小鲤鱼。

    忽然,打向进水口的那根杆儿熬不住寂寞,铃声“咣啷啷”地响起来,杆尖下弯,卟嗤一下连同支杆架一起栽入水中。妻飞步上前,抓起钓杆急速摇轮,但空空如也。

    “跑了,跑了……看架势,这条鱼儿比早晨那个大得多。哎,全怪我。”妻痛心疾首。她用支杆架晾晒完鞋裤后,插入太浅,土质地面经雨水冲刷后吃不住劲,要不这条鱼往哪儿跑?

    “走吧。”我说。天空愈加黯淡,大雨将至。

    妻瞟了瞟抖成一团的女儿,深受感动,决定立即收杆。

    依旧是我背钓具,妻背女儿。下坝时,我再三提醒小心路滑,妻不屑一顾,仍大步流星,奔出七八步即翻倒,和女儿相拥着滚下大坝,劈头盖脸一身的稀泥,就象是刚蹦出沼泽的泥猴儿。

    登上公共汽车,售票员拿着票板迎过来,口大张却无声,旋即捂口弯腰,霎时满车皆笑,我和女儿也跟着傻笑不已。妻不笑,庄重严肃。

    至今,妻还时常念叨那条把钓杆拉倒的大鱼,我跟着就想起了那辆公共汽车。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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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故事——妻好钓(四)
By11111  阿尔斯兰 发表于 2006/12/28 16:01:00 

 

 

贪钓,七情尽表

    妻好钓而贪,每回出钓非昏天黑地不收手。 

    那次去红雁池水库垂钓,天不亮出门,下了公共汽车,拖夫带女步行半个多小时方到骆驼脖子钓点。

    鱼情不知怎样,可钓手密集,好钓位杆儿挨着杆儿。 

    “我们上红砂山吧。”我小心翼翼地说。

    “别忙,看那儿。那儿可是好点儿,有空儿,咱挤进去。”妻边说边往水边走去。 

    妻跟左右两位年长的钓者不知咕噜了些什么,很快便招呼我和女儿过去。

    “感谢两位老师傅让我们插进来。”妻眉飞色舞。 

    我拿出钓具和女儿一起组装。妻游手好闲,一会儿去左邻瞎聊,一会儿提起右邻的鱼护。

    “全光头,一两个小时了,除白条外没上正鱼。”妻习惯地完成了垂钓的首要工作━━侦探鱼情。 

    “你把放铅坠的小盒搁哪儿啦?”我柔声问妻。

    “铅坠?……哇,忘拿了,还在家里的茶几上。”妻不急不躁。 

    “这咋钓?”我斗胆冲出一句。

    “没事儿,看我的。”妻一脸沉着,心平气和。

     妻串了八九个钓位后,甩给我五个铅坠、六七个转环别针。可别说,妻外交一流,眼观六路,耳听八方,真让人感动。我绑扎利索,挂好饵,妻接过钓杆一抖腕,钩飞出二十米落下。

    “太近了吧。”我狐疑地望着水面。 

    “不懂了吧。《中国钓鱼》上说,春钓浅滩。明白?”妻皮笑肉不笑,诡秘地低声说。

    妻说得不错,塞外边城的五月中旬顶多是内地的小阳春天气,水边寒意更盛,钓手们虽然一色的冬季披挂,仍缩手缩脚,不得舒展。 

    妻第三杆打出后,我正在调整水线,这时第一根杆上的小铃轻响了一声,绷紧的钓线松垂下来。

    “小白条捣乱。”女儿内行地断言。 

    妻慢慢地紧好线,杆尖再抖又松线。

    “收不收?”妻问。 

    “收!”我答。

    妻抓起杆儿,后绷,摇轮,动作标准,一气呵成。 

    “大鱼,是大鱼!”妻的声音发颤。

    “别一惊一乍的,肯定是树枝草根。”我瞟了瞟妻手中弯弓似的钓杆,无动于衷。 

    “是烂塑料袋装水。”女儿见多识广。

    “大鱼!线走着呢。”妻不信邪,仍谨小慎微地收线,离岸近两米时停止摇轮,借杆线弹力把重物悠上岸来。哇!活蹦乱跳一尾大鲤鱼,雌性,足有一千克重。 

    “这鱼儿可真老实,没要过线。”妻摘了钩,喜气洋洋地把鱼抱在怀里,那模样跟抱着出生不久的女儿一样。

    “孕妇当然老实。”我看着妻傻笑。女儿紧着捣腾鱼护装鱼。 

    一鱼激起千层浪,众钓手观罢妻的鱼儿纷纷收线换饵,一时间钓杆上下翻飞,水面水花四溅,左邻右舍的落点对我们的钓位渐成合围之势。

    “得儿,搬家吧。”我无可奈何地对妻说。 

    “过路鱼儿不钓也罢。”妻的情绪好极了。

    我们谢绝了左邻右舍盛情假意的挽留,挪至红砂山北侧下钩,与原钓位遥遥相对。这儿顶风,寒风剌骨,女儿瑟瑟直抖,到处乱转。 

    “冷了要吃东西,肚子里有食儿就不冷了。”我把外衣脱下来给女儿披上。

    “我看着鱼儿。”女儿缩在鱼护那儿忙她的嘴,再也不去摆弄她的小杆儿了。 

    我们陆续又钓起四五百克的鲤鱼七条,这期间对岸钓手在妻大呼小叫和钩上鳞鳞闪光的感召下,有七八个先后追随而至,也都钓到了鱼儿。天儿冷,东西经不住吃,刚过中午,妻备的杂七歪八的吃食已被嚼得精光。我和女儿请示妻,能否收杆回家,妻不予批准,说下午正是上鱼的时候,仍斗志昂扬,忍饥挨冻地大战。下午六点,我看着缩成一团的女儿再次提出申请,妻首肯。她上下牙紧着打架,我想是没法儿说话了。

    我背钓具,妻背女儿,昏昏然踏上归途。路上,女儿老是喊饿。 

    “到车站就好了,那儿有小卖部,面包会有的。”妻饥肠辘辘地安慰女儿。

    一到小卖部妻便冲进门去,飞身拿出三只大面包,一家人狼吞虎咽,雄赳赳奔车站而去。 

    “你吃不完,这半个妈帮你。”妻夺下女儿手中的面包,掰了一半。女儿眼巴巴地盯着妻三下五除二把半个面包吞进肚里。

    “这会儿不冷不饿了吧?”上了车我问女儿。 

    “还饿。那半个面包我本来能吃掉。”女儿委曲地说。

    妻一把拉过女儿拥在怀里,眼圈霎时红了,晶莹的泪花在小眼眶里直转。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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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故事——妻好钓(三)
By11111  阿尔斯兰 发表于 2006/12/28 16:00:00 

 

 

奇钓,五毒俱全

    妻好钓而好学,《中国钓鱼》每期必先看,垂钓时上鱼间隙总是东游西逛,满世界探秘。 

    那次单位在八一水库举办直属系统钓鱼比赛,我和妻双双入选。说起来惭愧,我和妻钓饵钓组一样,钓位相邻,可妻钓起的鱼总多我一倍。由于妻惯用三米杆,我将新置的三米三钓杆最后一节缩进固定,因穿线时仍从缩进节瓷眼中通过,与绕线轮间距太小,以致收线不畅,间歇性滞线。妻用两支新杆参赛得意非常,可先后跑鱼四尾,皆清一色三四百克的板鲫,拉到水边线一磕绊,溜了。比赛结束,妻以总尾数十五尾屈居第七,仅以两尾之差未获名次。那个穿线的失误,直到下次出钓前我才发觉,但一直藏在心底,没敢告诉妻。

    裁判长宣读完获奖钓手名单,又意外地发布了一个消息,经比赛组委会研究,决定特别奖励本次比赛唯一的参赛夫妻━━我和妻奖金若干元。妻乐疯了,若是在家我脸上准保得弄几个红圈。妻命我领奖,她一闪身没了踪影,等我拾掇完钓具,才满面红光地癫回来。 

    “睁大眼看看,这是什么?”妻两根手指捏着个中药丸似的东西,神秘地在我眼前晃了晃。“这可是冠军的鱼饵!”

    嗬,妻神了,居然把他的饵骗到了手。隔我们五六个钓位的某公司刘师傅,以总重十余千克、单尾最重近两千克的钓绩遥遥领先,荣获双料冠军。相传,他历千辛万苦偶得一秘方,精练大成后,转战十余钓场,无往不胜,英雄了得。但每回出钓,饵食看护极紧,索饵者无获,探询者被告之配料极多难觅,配比以天平秤之难准,烹制繁杂难做,故而据人千里之外,谓之不传之秘。这回定是得奖笑晕了,被妻乘虚而入,瞒天过海骗得一丸。 

    回家后妻便神不守舍,执迷不悟。一会儿把那药丸放在鼻子上嗅嗅,一会儿捏下一块碾碎放在白纸上细查,循环往复,或凝神冥想,或游思飘荡,或呆痴木然,或暗自窃笑。

    “啊,破了!破了。”妻吼起来。 

    “啥破了?在哪儿?”我吓了一跳。

    “哈哈,这鱼饵的秘方我破解了!”妻一脸潮红,可想她心跳得多快。“红烧肉,知道吧?” 

    “啊,知道,知道。”我如坠云雾。妻红烧肉做得一流,色香味俱佳。

    “你细细闻这味儿,象不象红烧肉?”妻把那药丸凑到我鼻子上。我屏气慢嗅,真如妻所言。 

    第二天午饭后,妻神圣的午觉也不睡了,拽着我去了市场,什么桂皮、凉姜、白芷、沙仁、丁香、肉蔻等等买了一堆,晚饭后命我装好绞肉机把那些个调料一一磨碎。妻按做红烧肉的比例,将调料放入小麦和玉米的混合粉中拌匀,又加入酱油、精盐、味精,开水烫了上笼即蒸,十五分钟出锅。还别说,跟妻做的红烧肉一个味儿。

    “鱼好这味儿?”我满腹狐疑。 

    “没错!星期天看我的。”妻嗅了嗅自己的饵,又嗅了嗅冰箱里保鲜的药丸,鸿鹄之志油然而生。

    妻天天念叨的星期天到了,合家远征红雁池水库。这回共打六根杆儿,两杆儿穿妻的红烧肉,两杆儿挂我那久经考验的蜜练窝头,余两杆捏袋装饵,交叉排杆儿,全打一个点儿,各自鱼护分开,白条、花鲫公(红雁池水库特有的鱼)不计数,女儿任裁判长。 

    垂钓结束,女儿一本正经地宣布:“妈妈的红烧肉十七条,爸爸的窝头十二条,商店的鱼食八条,比赛完了,红烧肉胜。”

    妻看着我“嘿嘿”奸笑,趾高气扬,不可一世。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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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故事——妻好钓(二)
By11111  阿尔斯兰 发表于 2006/12/28 15:55:00 

 

 

夜钓,三魂出窍

    妻好钓而不夜钓,睡觉对她来说是极神圣的事。每回我夜钓归来,总是大谈月光如瀑,山幽水静,铃声扰梦,鱼傻贪杯,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。妻耐不住,那次终于决定夜钓红雁池水库。

    太阳将落时抵达黑山头钓位。妻急不可耐地在一砂嘴前以手抛饵,布下第一杆儿。

    “急啥?趁天黑前赶快装饵,多备几副。”我拿出防雨布、应急灯,还有吃喝等夜钓物品,忙着建立露营地。

    “《中国钓鱼》上说,每当太阳落山的时候,大鱼会贴着边慢悠悠地返回老巢,这是实施近钓的最佳时间。没学过吧?”妻高屋建瓴。

    太阳已粘在地平线上,天光暗下来,离我们老远有星星点点的亮光,那也是些夜钓的鱼迷们。我踏勘了一遍砂嘴南侧的水湾后,即坐下喝酒吃肉,为夜钓作准备。夕阳红褪尽的时候,妻杆儿动了,不大功夫拖上一尾一千多克的怀籽鲤鱼。兆头不错!待妻摘鱼入护,我劝见好就收,吃罢饭,有施展的时候。妻边吃边欣赏着夜景,却也心定气闲,醺醺欲醉。

    月亮升上来了,是一轮满月。零点刚过,打入水湾内的钩骚动起来,此起彼伏,一个多小时钓起近二十尾三四百克的小鱼,间或还有鲫鱼上钩,之后渐渐稀疏。

    “啊!……看那儿!”妻的嗓音都变了。

    我顺妻指的方向看去,月光辉映的水边,有一个和沙石同样颜色的盘状物体悄然向我们逼近。我即刻合掌胸前,又以指压唇,示意妻勿动禁声。那物体相距一米多时,我差一点儿惊呼出声,慢慢伸臂捏住妻的手。妻战栗不止,手冰凉。那是一只巨型蜘蛛,划动的脚毛茸茸的,直径在三十厘米以上。蜘蛛并未发动袭击,几乎贴着我们的脚尖“沙沙”地越过露营地,爬上背后的山梁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
    “它口渴,准是下山喝水来了。”我定了定神,安慰着钻在我怀里变成了小女人的妻。

    月上中天,鱼儿大概全睡了,不再咬钩。妻惊魂一去便不安份,拖着根儿枯树枝,围着我们的露营地到处侦察搜索,说是一来驱赶睡意,二来消灭隐藏的威胁。我耗不了那个神儿,顾自坐在板凳上小睡。

    “啊!有鬼,快来!”是妻的声音。

    我腾地站起来,辨清方向,兔子似的窜上山梁。

    “看,那是什么?”妻抓住我的手。

    “什么?什么也没有。”我扫视着下边的凹地,漆黑一片,安宁祥和。

    “细点儿看,那是不是鬼?”妻声音极低。

    我蹲下身,避开剌目的月光仔细搜寻。没错!凹地中央有四个碧绿的光点,忽隐忽现地向我们游动过来,每两点间距不变,且距离很小。我的心陡然提了上来。曾听人讲,以前红雁池水库南部山区常有野狼出没。

    “不是鬼。别怕,可能是狼。两只。”我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,使它听上去显得轻描淡写,平静自然。

    “咋办?”妻惶恐地问。

    “你去关掉应急灯,拿这儿来。”

    我盯紧四点绿光,摸索着捡起两个大石块。

    “开不开?”妻递过应急灯,喘吁吁地问。

    “不开。距离太远,光线照不到,反而暴露自己。你先提着,到时我会喊的。蹲下!”

    绿光一点一点向我们逼近。这时,以前不知在什么书上看到的一段话突然蹦出来:遭遇狼,如果不是狼群的话,要勇敢地迎上去,人怕狼,狼也怕人。

    “跟着我,冲上去!”我立起身。

    我在前,紧握着石块。妻在后,一手提灯,一手拿棒。我们挺胸昂首,大义凛然地迈下山梁,迎着绿光大踏步地走过去。距离渐渐缩小,狼没有退缩,我们也没有退缩,眼看着相距不到十米了。

    “开灯!”我大喊一声。

    光柱明晃晃地劲射出去,准确地直指绿光。我们的心不由一紧,接着一愣,随即开怀大笑,笑声在寂静的夜谷中回荡,徐徐飘向水面。

    原来,是两头毛驴,很年轻,恩恩爱爱地散步呢。我想,可能是山脚下那片树林中的哈萨克牧民豢养的,它们经不住夏夜月朗风清的诱惑,毅然决然地逃出牢笼,来这里寻求自由和爱情。

    “好好玩吧,多呆一会儿,别跑丢了。”妻柔声对其中一头长相羞涩的毛驴说,并轻轻地抚摸着它的脖子。

    这以后,妻说啥也不玩夜钓的把戏了。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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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故事——妻好钓(一)
By11111  阿尔斯兰 发表于 2006/12/28 15:46:00 

 

 

    妻细眉细眼,秀气,可好钓,脸特黑,周末、假日跟着我到处疯跑,上水库下鱼塘,翻山越岭,南征北伐。同事们常开玩笑,说一见她那张脸还以为满大街乱转的游动商贩窜进了机关!妻不以为耻,反以为荣,照钓她的鱼。她那些个钓鱼的事儿一谈起来,我和女儿总是笑得哭天抹泪。

 

 

学钓,一鸣惊人

    妻钓鱼进步神速,一回做坝上观,二回装饵挂钩、摘鱼入护,三回即扬杆收线、遛鱼翻白,唯独那甩杆抛饵总是不得三昧,或松线过早,见高不见远,或忘了扳开反转环,饵砸脚前,满身泥水。

    那次去猛进水库垂钓,天儿好,三级小北风吹着,不象往年的六月末那么蒸人,我避开钓手云集的坝区中央,径往西侧坝角浅滩。

    “嘿,你迷了!坝上三角架下面有空儿,离网箱近,鱼多。”妻急了。这水库的钓位她精熟。

    “妈,今天不是学甩杆吗?那儿挤死了。”五岁的女儿拽了拽妻的手,说出了我想说还没敢出口的话。昨晚,我做鱼饵的时候,妻在边上瞎搅,一会儿问甩杆时两手抓哪儿,一会儿问打开了反转环后逆止开关开不开,我低声下气,耐心解说。妻慎重地宣布这次一定学会甩杆技术,我满脸堆笑,紧着夸妻聪明伶俐,动如脱兔,行若飓风,并说上次就看出来了这次能成。女儿说我是跟屁虫,妻欢天喜地,可鱼饵蒸过了火,锅干了,那糊味弄得我一晚上没睡好。

    “噢,对……”妻边走边回头瞅她那个看中的钓位。

    坝角无人,地势平坦开阔,顶风,是难得的练杆儿佳地。我将两支两米七钓杆挂好饵,抛入坝区深水,把三米杆儿给妻,一米九杆儿给女儿,不挂饵只放铅坠。

    “开练!”妻斩钉截铁。

    “打杆了━━”女儿甩出了第一杆,动作象模象样,方向正确,落点也有八九米远。

    妻一丝不苟,严肃认真。我不断地矫正她的垂线长度、放线时间、着力点和步伐,但只让她用五成力气。十余次后,妻渐入正轨,方向准确,落点已在三十米外。

    “好,现在用全力,打!”我胆战心惊地发布命令。

    “看我的。”妻撩起一缕散发,神情极庄重豪迈,将杆儿慢慢举过头顶。

    我眯起眼紧盯着前方水面寻找妻的弹着点。一秒,二秒……,不得了,这一杆怕有六十米远近,妻真能耐。

    “咣!━━”右侧远处突然一声脆响。

    我扭头循声望去。岸上五十米外停着一艘废弃的铁壳小艇,就见船仓里飞也似地窜出两人,一男一女,俏装,手拉着手,边疯跑边回头顾盼。

    “出什么事了?”妻深表关切。

    我正要分析案情,突然看见了妻杆尖上的钓线,线软软地松垂着,不是伸向水里,而是在岸上,延展出去的目标正是前方的小艇。

    “哈哈哈……”我全明白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笑得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 “爸,怎么了?”女儿惶惶然。

    “哈……,看你妈的线,哈……”

    “哈哈哈……”妻拥着女儿笑得涕泪横流。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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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自己的故事————妻好玉(三)
By11111  阿尔斯兰 发表于 2006/12/27 17:42:00 

 

妻好玉,那份珍爱她说是情深似海

    一日,妻下班回家。

    “妈妈!我把那个黑点磨掉了,漂亮吧?”女儿迎着妈妈,把一粒拇指大的籽玉举到妻的眼前。

    “啊……我的皮!”妻雷击似地松开手,土豆、萝卜滚了一地。

    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女儿哪见过这阵势,“哇”地一声扑进我怀里。

    妻雷霆震怒,气焰嚣张。

    原来,女儿放假在家闲着无事,忽想起妈妈常点灯熬油地摆弄那些玉石,一会儿用水洗,一会儿电筒照,什么白布、砂纸地紧捣腾,所以就胆大包天地打开了妈妈的宝贝箱子。玩着玩着竟突发奇想,挑出一粒玉石,找来砂纸,即刻开工。她学着妈妈的样儿,认认真真地忙活了一下午,总算把那个她认为难看的黑墨点消灭掉了。

    “那是多么难得的黑皮啊,……那是多么鲜活的黑皮啊,……那是多么多么……的黑皮啊……”妻声泪俱下,不依不挠。

    我手忙脚乱,两头安抚,低声下气,甜言蜜语。女儿总算止住了哭声,愧疚地看着妈妈,小肩膀一抽一抽地。我心里好难受,酸痛呵!

    妻一触到女儿的眼光,哑了。她慢慢地蹲下身把女儿揽进怀里,小心翼翼地捏起那粒剥了皮的籽玉:“臭小丫,妈妈错了,妈妈糊涂了,它真的白多了,真的很漂亮。明天,妈妈去打个眼,给你挂在脖子上,好吗?”

    女儿破涕为笑,紧紧地搂住妈妈的脖子。

    我愕然了。要知道,妻的那些宝贝石头只允许我和女儿观摩,偶尔可以荣幸地摸一下,绝对不能拥有。这回……

    妻脸上灿烂的笑容忽地一收,神情严肃:“臭丫,以后再不能乱动妈妈的石头!你长大就知道了,玉有了皮才美,皮是籽玉的标志。”

    女儿眨巴着泪眼,庄重地点点头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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